2026年1月27日中午，装载旅日大熊猫“晓晓”和“蕾蕾”的卡车从东京上野动物园缓缓驶出正规炒股配资网站，前往机场，正式踏上返回中国的旅程。 这对2021年出生在日本的双胞胎大熊猫离开后，日本将自1972年首次迎来大熊猫以来，首次面临境内没有大熊猫的“空窗期”。
就在两天前的1月25日，是“晓晓”和“蕾蕾”与日本公众相见的最后一日。 尽管上野动物园规定每批游客在熊猫展区仅能停留一分钟左右，园区外依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有人甚至需要等待五个小时，只为这短暂的告别。 自2025年12月16日动物园正式开启熊猫告别季以来，园方不得不采取严格的限流措施，从最初的网上预约先到先得（每天限制约4000人）到后期改为预约抽签制，以应对汹涌的人潮。
据统计，从2025年12月16日至2026年1月25日，预计有超过17.8万名游客专程前来告别这对“国民萌物”。 在1月14日至25日最后的抽签参观阶段，申请人数超过31万，1月25日最终日的参观名额仅为4400个，中签难度高达24.6倍。
展开剩余84%许多未能中签的民众依然来到动物园外，感受告别的氛围。 熊猫迷明子未能获得最后时段的参观资格，她表示：“离别令人伤感，因为相遇是如此快乐，希望克服这份伤感，带着微笑再次相遇。 ”园区内的纪念品商店里，印着“晓晓”和“蕾蕾”卡通形象的玩偶、明信片、钥匙扣等商品被游客仔细挑选，作为留念。
高氏贵博是这些告别游客中的一员。 他的本职工作是网页设计，自2011年迷上大熊猫之后，便几乎每天都前往上野动物园拍摄熊猫，至今已坚持了近15年。 在他的镜头下，记录了“比力”、“仙女”、“香香”以及“晓晓”和“蕾蕾”等多只旅日大熊猫的生活点滴。 他这样形容他的拍摄对象：“每天观察大熊猫，我渐渐觉得，它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对于“晓晓”和“蕾蕾”的离开，他感到悲伤与日俱增。
“晓晓”（雄性，寓意“曙光降临、前程光明”）和“蕾蕾”（雌性，寓意“花朵绽放、奔赴美好”）出生于2021年6月23日，是旅日大熊猫“比力”和“仙女”的双胞胎后代，它们的姐姐是曾引发广泛关注的“香香”。 它们的名字是从约19万份日本民众的投稿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在高氏贵博看来，这对兄妹相处有爱而融洽，“尤其是‘晓晓’特别粘人，自从和妈妈分开后，便一直紧紧依偎着‘蕾蕾’，几乎形影不离。 ”多年来，园方每年都会为它们举办热闹的生日会，吸引来自日本各地的粉丝。
日本民众对大熊猫的深厚情感可以追溯到半个多世纪以前。 1972年9月，中日邦交正常化。 一个月后，作为中日友好的象征，中国向日本赠送了两只大熊猫——“康康”和“兰兰”。 它们于同年10月28日抵达东京时，受到了时任内阁官房长官二阶堂进的迎接，并从机场到上野动物园一路由警车开道。 同年11月首次公开亮相时，6万名游客涌入上野动物园，次年该动物园的入场人数更是创下了920万人次的纪录。 这股“熊猫热”深深植根于日本社会文化中，日本动漫《樱桃小丸子》中甚至有角色感叹：“不管排多长队都想看到，毕竟是熊猫呀。 ”
从上世纪90年代初期起，为更好地保护大熊猫，中国政府将熊猫出国的方式从赠送调整为国际科研合作租借，所有租借的大熊猫及其后代都归中国所有，租约期满后需归还中方。 1994年前往日本和歌山县“冒险世界”游乐园的大熊猫“永明”和“蓉滨”就是这种租借制度的早期例子。 此后，更多大熊猫陆续抵达日本，如2000年前往神户王子动物园的“旦旦”和“兴兴”，以及2011年抵达上野动物园的“比力”和“仙女”。 2017年在上野动物园出生的“香香”曾引发全城庆祝，为其征名活动收到了超过32万份提案。
大熊猫在日本不仅是被观赏的动物，更在许多特殊时刻发挥了治愈人心的力量。 1995年阪神大地震后，神户市希望引入大熊猫为灾后重建的市民带来慰藉和鼓舞，中方对此给予了响应，“旦旦”和“兴兴”于2000年抵达后在当地掀起了热潮，有粉丝动情地表示：“熊猫给了我勇气。 ”
在2011年“3·11”大地震后，上野动物园重新开放熊猫展时，首日参观人数超过两万，其中有1688人专程从各避难所赶来。 一位受灾者说：“在地震过后，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十分珍贵。 ”大熊猫的形象也契合了日本流行的“可爱”文化。 熊猫迷明子坦言，她最初迷恋上大熊猫就是因为它们“看起来很可爱”，看着它们一节节啃竹子，或者努力去够滑落的苹果，都让人觉得惹人怜爱。 在高氏贵博看来，大熊猫的行为和表情丰富多样，具有类似人类的特质，让人怎么看也不会厌倦。
“晓晓”和“蕾蕾”的离开，是近期旅日大熊猫陆续回国潮的最后一环。 2023年2月，“香香”返回中国。2024年，“比力”和“仙女”也相继返回。2025年6月28日，和歌山县饲养的4只大熊猫（包括熊猫妈妈“良浜”及其三个孩子）在合约到期后集体送还中国。 此后，日本境内仅剩下“晓晓”和“蕾蕾”两只大熊猫。 根据中日双方约定，“晓晓”和“蕾蕾”的返还期限原为2026年2月，经东京都方面与中方协商，返还时间提前了约一个月。
大熊猫的离开不仅带来了情感上的失落，也伴随着经济和文化层面的影响。 多年来，“熊猫经济”已成为带动上野地区消费的重要动力。 据估算，“晓晓”和“蕾蕾”每年就能带来超过300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5亿元）的经济效益。 此外，日本还将错失在大熊猫科研合作方面的机会。 日本在大熊猫科研和繁殖方面拥有相对成熟的技术，失去大熊猫意味着失去了实体研究对象，相关科研环境和科普教育资源可能会萎缩。
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在近期记者会上表示，“期待通过大熊猫的交流能继续”，并承认大熊猫交流为改善日中两国的国民感情作出了贡献。 辽宁大学日本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陈洋指出，大熊猫自1972年以来对日本国民而言不仅是动物，更是“情感纽带、跨世代的共同记忆”。 许多日本人从小由父母带着去看大熊猫，成年后又带着自己的孩子去看，形成了跨代的家庭记忆。
在上野动物园西园的投币式储物柜旁，悬挂着工作人员写给“晓晓”和“蕾蕾”的寄语横幅。 上面写着：“能见证两只熊猫幼崽成长，是饲养员最大的喜悦。 ‘晓晓’充满好奇的模样，‘蕾蕾’自在随性的姿态，都是我们无可替代的珍宝。 真的非常感谢！ 期待重逢的那天。 ”日本上野动物园饲育展示课长铃木仁表示，“晓晓”和“蕾蕾”是在上野动物园诞生的第一对双胞胎大熊猫，健康抚养它们长大非常不容易，它们给工作人员和众多游客带来了许多欢乐和感动。
随着运送“晓晓”和“蕾蕾”的卡车驶离，日本迎来了53年来首个没有大熊猫的日子。 民众的依依惜别，印证了这些黑白精灵作为文化使者在跨越国界的情感联结中所扮演的特殊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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